昨天大早起来,心情莫名其妙地好,突然想到好久没去永玉那里看看了,于是就骑车去了三家店。
木板钉制的篱笆门虚掩着,我推开进去,发现小院里竟是满眼的绿。葡萄藤很是霸道,几乎占去了半个院子的领空。丝瓜有些不服,在葡萄藤里极力扩展自己的地盘,好像有意让新发的没有结子的葡萄藤丢脸,将自己的丝瓜大大小小都吊在半空里,有的竟有一米多长。地上的西红柿和青椒也都当仁不让,长得郁郁葱葱,却没有看到果实,也许是见到阳光的机会不多,心里有些意见,所以才不肯卖力吧。好在永玉种植它们仅仅为了作画,并不在乎它们是否结果。
隔窗唤了两声永玉,没有听到答应,还想再唤,突然觉得小院里静得有些异常,这才反应过来,因为没有听到吵吵闹闹的狗叫,心想永玉准是遛狗去了。
上了铁路,果然看到永玉和丁师傅返了回来。每人身旁跟着两条德国牧羊犬,让不知内情的人看到一定会胆战心惊。虽然这些狗看去样子凶恶,吠叫起来像是跟谁都不友好,其实性情却不暴躁,轻易不会下口咬人的。
狗们看到我先是翘首遥望,然后一齐吼叫着向我扑来。我不敢轻举妄动,将手背到身后一动也不敢动。幸好它们和我见过几次面,到了跟前只是嗅了一阵我的衣服就又跑了回去。丁师傅的两条狗由于自幼就养尊处优,吃的是肉,喝得是牛奶,所以长得个大腰粗,走动起来显得有些笨。幼崽时由于丁师傅自以为是,没有虚心向养狗专家永玉请教,以为喂的好就能万事大吉,忽略了及时补钙,所以眼下两只狗已经成年了却只立起来一只耳朵,远远看去有些怪模怪样。丁师傅心里怎么想我难以揣摩,表面看却丝毫看不出有什么遗憾,总是笑眯眯地望着自己的狗,一脸的慈爱。
永玉的两条狗全是精品。梅儿女性,无论血统毛色,还是线条头脸都被行家赞许。可惜生在永玉家,吃的是粗粮淡饭,喝的是凉水,长个头的时候给耽误了,所以个头有点偏小,只能算是中等个子。尽管这样,永玉还是认定它是精品里的精品,刚满月时带到狗市上,同窝其他的狗崽要价四千,它的要价却是两万。让一个外行人听后像被谁踩了一脚似地惊叫起来:操他大爷,一条狗比我都值钱啊……
梅儿最近已经开始发情了,行为有些骚,不时跳来跳去,好像对谁都卖弄风情,还常常无来由地欺负小公狗卡尔。卡尔一向霸气不吃亏,面对梅儿的胡搅蛮缠却表现得很绅士,也许是已经懂得怜香惜玉了。
卡尔男性,是永玉用自己的一只小狗和朋友换来的。从小就爱静不爱动,瞪着一双大眼睛老是默默地观察,一脸的沉着冷静。虽然不是这只狗娘的亲生亲养,却毫不自卑,因为轻易不下口,一旦下口就让对手见血的个性而成为同龄狗的霸王。虽然吃的同样是粗食淡饭,却没有影响发育,个头高大威猛,头脸阳刚俊朗。可惜尾巴受过伤,在三分之二处有个死弯。朋友劝永玉把那截尾巴剁掉,来个宁缺无滥,永玉舍不得,说要给它做手术,把那截尾巴给矫正过来。
永玉养狗十来年了,而真正的收益,这是第一窝。我刚来北京那年,永玉就养着两条牧羊犬,据他说哪只也卖三四千块钱。准备将两只卖掉再买一条更好的,养就要来个精品战略。不料计划还没实施,永玉就得了一场病,住进了医院。两条狗无人照料,在一天月黑风高的夜晚挣脱链套,一去而不返。
前年冬天,永玉的一只母狗下了九只小崽,永玉很兴奋,觉得几年的精心饲养总算有了回报,不料农伯伯突然生病住院,永玉忙着到医院伺候,忽略了家里的小狗,第二天大早发现,全都给冻死了。
好几天,永玉都耷拉着脸子,跟谁说话都倔巴巴的没有好气。我们几个朋友都劝永玉不要再养狗了,最好把心思用到绘画上,多画点画,同样可以挣钱,干吗一条道走到黑?甚至我们还扯到了永玉的宿命,说狗到永玉这儿来是讨债的,吃了喝了让他费心费神最终还要让他破财。要想让它们给你创造经济利益,那简直是让狗开口说人话。永玉沉默半天却说,我再给它配一窝,要是再不成功,这辈子就再也不养狗了。要不,不甘心!
不久,永玉雇了辆面包车又去了一家知名的狗舍,母狗又发情了。
这次一切都很顺利,两个多月后那只母狗下了八只狗崽。而且每只都算得上是精品。永玉有点得意忘形了,碰到谁都要炫耀一番他的小狗崽,有时还要比划一下小狗崽的长度。我们也都为永玉高兴,后悔当初不该劝阻永玉的持之以恒。眼看小狗崽一天比一天壮实,我们都盼着小狗崽快快满月,早日上市。
就在那段时间,好消息不断传来,狗市行情不断上涨,看来永玉真的要时来运转了。再有三四天小狗就要满月了,永玉那几天显得很忙,开始筹划到底让几个朋友和他一起去狗市,免得人少照顾不过来,出现什么意外。
狗日的那天,和以往一样,是个很平常的好天气。永玉到菜市场给狗买了一些肉头,来回也就一个多小时。回到家把肉头放到冰柜里,一抬头,发现狗舍的门开着。
永玉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,细看,大惊,愣怔,寻找,再寻找。结果都是一样,八只即将满月、寄托着永玉未来希望的小狗崽一只都不见了。永玉这才注意到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