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的深处

     白色的窗纱随着窗外的春风缓缓地飘动着,黄昏的阳光时隐时现,空气中弥漫着夜色降临前那种特有的气息。隐约中,似有长笛吹奏的音乐飘来,轻轻的柔柔的,犹如桔色的夕阳,暖洋洋的映照着我静議的听觉。随那笛声婉转回旋,我的心沉浸曲中,竟被一种莫可名状的东西所牵引,不能自抑。在我记忆的长河中,如一叶圣洁的小舟,伴浪花卷起,划过忧伤,荡过思念,悠悠的泊在我生命中那最坚定的谷底。那不是一掠而过的触动,而是一次凝聚多年心仪已久的造访,叩响着那扇久违的记忆大门。

      儿时,常常喜欢缩在窗口凝望星空,数满天的星斗,看那银河是否真的有妈妈故事中的牛郎与织女,却胆小不敢外出观看,于是妈妈常于晴朗月明之夜牵着我的小手,头顶繁星,耳听蝉鸣,虽身置夜幕,有母亲的陪伴竟没有了丝毫的恐惧,数着星星,看着月亮,那时年小并不知用浩瀚来形容夜空,只感星光的亲切,时至今日方懂得母亲牵手夜色漫步,走过长夜,是在刻意培养我的勇敢与坚强,长大了的我,虽有常人那世俗凡念的充斥,而于脑海深处,仍挤留出一点舔犊情深的回忆。这段久违的记忆,历经三十余年岁月侵蚀,却仍然铭刻在心底最深处。

      童年无疑是我记忆信笺中最快乐的一页,而校园边那块绿色的草地更是我快乐中的最爱,那里春有百花开,夏有凉风来,秋有黄叶落,冬有白雪盖。亦如鲁迅眼中的百草园,又象艾青笔下的大堰河。作完功课自然是同伙伴们纵情疯跑,嬉戏于青青的草地,而草地边更有一汪清洌的池水,那里的水光潋滟,象磁石,象力臂,吸引着我,支撑着我渐渐成长的身体。中学时代,投入到紧张的功课学习,稍有闲暇,带着一本外语书去背单词,累了便仰面躺下,看白云飘过,鸟儿飞翔,有道是澈情无限,又道是青春的伊甸,我贪婪的占有着,享受着那生命中最洁的绿洲。

      终于有一天发现自己已经长大了,才知道那片溶入我生命的草地已奢侈地挥霍了我大半个的青春。

      如今,我们都已不再年轻,恍然如梦过而立,屈指一算度不惑。知天命,逾花甲,不曾期盼,可它们终究是要袭来,就像当年班主任头顶的那缕白发,在毕业晚会的烛光里刺人眼目却朴实无华。记得她轻拢了几次都未能遮掩,一举一动好像就在昨天。我静静地聆听着晚会上老师的诗朗诵,那是叶芜的不朽之作《当你老了》。幽幽地,凄凄地,恰如其分的语调,哀伤至极的抑扬,仿佛亲历着诗中那场曾经沧海般的爱情。那是我人生第一次为一首诗而感动,眼角湿润,嗓子枯干,分别时的致辞全然忘记,唯老师的目光依稀可鉴,多少年了,只有母亲看我时那样熟悉和清晰。

      父亲电话中讲,那片草地已建了一座教学大厦,过去的景致全然皆无,母亲却说:在外注意身体,保持乐观心态,名利纳得在多,又当如何?知女心者莫过于母,我良久无语,是啊,为了人生多些精彩,鲜有暗淡,我们面对名利表现的并非那么从容。当我们一个个挣扎着挤上那趟单程列车,惊叫着想起失落在驿站上的行李很多:亲情,友谊,曾经拥有的天真与童趣,甚至是生命的停息蜒挚友中的一位,竟在我出国的几年后突遇车祸,英年早去,使我痛彻不已。真的一切都会逝去?第一场的风花雪月,第一次的生离死别,第一程山重水复,第一段柳暗花明。只有生命中的记忆如狂风如暴雨,溺我心肺,浸我骨髓,最后同那千涤万荡的泥土一起沉淀在大河深处的底层。

      我,天涯一孤旅,飘离童年和故土远矣,如此时,无须惊涛拍岸,只需一首乐曲,如此刻,无须浊浪排空,只淌一支长笛,足以使那谷底颤动,河床崩折。

      我泪流满面,惆怅未眠。我越来越感悟到儿时的记忆,在自己最初,最纯的生命印象中已根深蒂固,坚不可摧的影响了我终生的世界观。如果真的象大儒王阳明所言:“心初即理”的话蜒那这珍藏久违记忆的地方,应该是我的灵魂吧。

帮助中心 | 联系我们 | 广告服务 | 媒体报道 | 使用协议 | 合作建议 |
风行电影播放器 版权所有 备案编号:鲁ICP备10030852号 Design By :www.lunis.com.cn