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羞愧无比的活着,
面对祖先,
献身石头和正义。
假如死不纯粹是一种人性,
钢铁也会落泪。
读到这首诗时,给我的不是一种文人的酸涩,而是一种透彻心脾的力量,令人的心肺俱摧。
好一个“羞愧无比的活着”。不是吗?
我们在厚颜无耻地扯淡时,是否会想到这一点?尤其是我们这群处在社会边缘的顽人。在未被社会接纳之前,还要不惜一切血本完成不死即活的硬性选择。你玩世不恭时你一无所长后,只能死去,羞赧地死去。当你的那点残存的自信力还未被时光完全蹂躏消磨时,你可以完成与社会交媾,于是你便融入社会,或成为社会的渣子,或成为社会的精华。当把笨重的石头砸在你脚下,要磨平你锋利的棱角以期成为大众化的面孔时,你也许没勇气砸碎它,任凭它在你身上摩擦,于是你身上血迹斑斑。你像一颗柳枝一样逆来顺受,任风吹雨打也是一种柔美的姿态。你或许怒目圆睁,以自己最富底气的大喷嚏和飞镖一样的口水啐在它上面,然后以高傲的姿态,用愤怒的手掌将它磨平——你需要勇气和毅力。
你想在有限的时间内读完一部史诗,可你羞愧,没那种能耐,你只听到了老牛拉破车的那种缓慢的声音。乌鸦走了,兔儿跑了,一天天只看到日升日落月起月降。你只会看着通红的太阳发呆,望着丰满的月亮犯傻。你常常感到自己是一条寄生虫,寄生在故纸堆里,啃啮那几张发了霉的垃圾入眠。寄生在凡尘中,靠吸附落地尘埃度日。来来往往的人群,都有你那副慵懒的身躯。你坠落在这人群里,于是也跟着庸碌起来。
你是武大郎,与赖蛤蟆一同共进晚餐。物以类聚,人以群分,只有赖蛤蟆才首肯你。你赖蛤蟆王国里做客。周围簇拥着一群群面目丑陋的赖蛤蟆。你也只能在这不是同类的同类中感到一丝真正的快乐。因为在现实中,你总被排挤在被遗弃的角落。你端起酒杯仰望长空,天空中高高飞起的天鹅只能让你同赖蛤蟆一同望而兴叹。有几只瞎了眼的也只是与你擦肩而过。你不可能拥抱天鹅。为你投怀送抱的,只是那几只臀肥腰厚脚粗的不知羞的驼鸟。因此,你的生活总是呈现出夸张的色彩,仿佛是哈哈镜里的影子。失去了春天的花朵,但拥有秋天的果实。你的生活不能奢侈,你的歌声却带有令人发笑的靡靡之音。
我们羞愧无比的活着。
我是一匹狂奔在草原里的野马,没有缰绳的束缚,却有猎人的圈套在周边飞梭。你使劲地向前冲去,冲破猎人的围追堵截。一片片草地被你无情地践踏。你拥有茫无极限的快感,身后扬起尘土一片。驾着这尘土,你到海的边缘,你没犹豫,抱起一块被腐蚀了的木头凫水,想到那厄无归期的对岸。
我们羞愧无比的活着。
“你需要做一个姿态,然后不动,变成一座塑像。你需要像一缕游丝,在空中飘荡,像云翳一样渐渐消融。你需要从溪涧涉水而过,需要听见赤脚的叭咭作响。你需要把沉重的记忆从染缸里拖出来,弄得满地湿淋淋。你需要一个明亮洁白的舞台,让你同一个赤身8体的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滚。你需要从上往下俯视他们,显示你空洞的眼窝,一对黑洞。你需要看见这门后的寂寥的天空中清澈满圆里的月亮阴影。你需要同一头母狼...****,一起朝北方嚎叫。”这才是你一个真实的你,一个羞愧地活着的你。一个人性与兽性的结合体。
我们羞愧无比的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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